两周病亡114名医生,印尼疫情“没有最糟、只有更糟”

撰文 | 燕小六

不久前,32岁的穆罕默德·乔哈尔还是一名电视节目制片人。现在,他成为印尼茂物市“殡葬志愿者”。

他所在小组承担着大量工作,包括驾驶殡葬车,给棺木消毒,运送、入殓尸体。有时还要帮着挖坟。

“我们不取分文。新冠肺炎让太多家庭悲痛欲绝,但没有足够多的工人助逝者安息。我们想做些什么。”穆罕默德·乔哈尔告诉半岛电视台。

“整个东南亚都深陷疫情中。2020年大部分时间里,东南亚地区的确诊病例数远少于欧洲和北美。但由于疫苗接种率持续偏低、迟迟不行广泛筛检,以及出现新的、更具传播性的变异株,新冠肺炎正在这里快速蔓延。柬埔寨、缅甸、泰国、越南、马来西亚,每天的新增病例数都在创纪录。”《经济学人》报道,但就绝对数字看,印尼是亚洲疫情的“暴风眼”。

印尼已成世界疫情风暴眼

印尼卫生部7月22日数据显示,该国过去24小时内新增确诊49509例,累计确诊超300万例。这距离6月21日突破200万确诊,仅过去31天。此外,单日新增死亡1449例,再创疫情暴发至今的“又一”新高。

当地时间22日,世界卫生组织(WHO)宣布,印尼已成为全球报告新增病例数最多的国家。

“若印尼拥有更强的检测能力,情况可能更糟,会有更多确诊病例,甚至可能成为世界疫情的中心。”澳大利亚格里菲斯大学流行病学家迪基·布迪曼告诉半岛电视台。

英国《卫报》7月18日报道,印尼是全球新冠病毒检测最薄弱的国家之一,平均每千人仅进行检测55.89次。此前被诟病“疏于检测”的印度,每千人达318.86次。英国是全球检测率最高的国家之一,达到每千人3311.03次。

迪基·布迪曼称,印尼的新冠筛检是“被动”进行的多是“有症状”者,或政府判定的密切接触者,“这可能导致80%的病例被漏掉了。”

印度尼西亚大学新近公布的一项血清学调查,支持这一推论。该校公共卫生学院、艾克曼分子生物学研究所对首都雅加达4919名1岁以上者进行抽样调查,发现44.5%的人检出新冠抗体阳性。其中,约81%者从未接受过新冠病毒检测,且有63%的人从未出现过感染症状。

“我们的研究样本采集于新冠疫苗广泛接种前。这说明抗体并非来源于接种免疫。它更可能是自然感染。”研究人员之一、印度尼西亚大学流行病学家潘杜·里奥诺表示。

一线人员足剂接种疫苗后仍染疫

疫情持续延烧,印尼的医疗系统被逼到灾难边缘。病床短缺、氧气即将告罄,医生开始“选择性”收治病人。据LaporCovid19数据,至少有650名确诊者在自我隔离期间,因无法入院而于家中去世。

潘杜·里奥诺称:“病例激增,卫生保健系统崩溃,这很容易让人把印尼和另一个大国印度进行比较。但,印尼不如印度。印尼每万人口拥有医生4名,还不到印度的一半。而印尼当下每万人的新冠死亡数,高于印度的最高值。”

本就不足的医疗人手,因疫出现大量殉职。“印尼医疗系统恐出现功能性崩溃。”印尼医学会高级官员马赫萨·帕拉纳迪帕表示。

印尼医生协会(IDI)称,尽管卫生工作者的新冠疫苗接种率超95%,但医生染疫死亡数仍在增加。截至7月17日,共有545名医生染疫身亡。而7月1日-17日,相关病亡数达114人。这是相似时间长度内报告的最高数字。

防疫一线出现突破性感染的情况,也发生在疫情汹涌的马来西亚。

截至7月24日,该国连续12天确诊数破万,累计染疫者近百万例。同时,该国有245,932名医护完成足剂接种,发生3106例突破性感染,大部分属于无症状或轻症。目前,至少已有两处新冠疫苗接种中心暴发群聚性感染。

马来西亚新冠疫苗接种特工队(CITF)证实,截至20日,雪兰莪州莎阿南SCCC接种中心有7名志愿者确诊。而同在莎阿南的IDCC接种中心已累积确诊感染者204人。IDCC中心共有医生和志愿者453人,其中400人已完全接种新冠疫苗。

接下来如何抗疫?

“一些人打了疫苗仍感染或死于新冠,这并不意外。”《华尔街日报》报道。

中国香港大学流行病学家高本恩教授告诉BBC,突破性感染可能由几个因素造成。比如,与真实感染相比,临床试验的数据规模较小。而在印尼,每天感染人数激增,达到数万人,这会放大突破性感染的数量。其次,这也可能是因为疫苗接种一段时间后,抗体水平下降、保护力减弱。

“这还能归咎于更具传染性的变异株Delta。”高本恩教授指出,印尼最近60%病例被发现是变异株Delta感染。初步研究表明,多款已紧急获批使用的疫苗对变异株Delta的防御能力,都低于原始毒株。

此外,变异株Delta的传播力更强。针对感染者的研究发现,在首次出现核酸阳性结果时,Delta感染者携带的平均病毒量,是原始毒株感染者的1260倍。而且,感染原始毒株后,距离出现症状,约有6天潜伏期。感染Delta后,病毒量大、致潜伏期缩短,平均4天即出现症状。

马来西亚白沙罗专科医院儿科顾问医生、拿督慕沙诺丁告诉《星洲日报》,突破性感染并不等于接种疫苗毫无意义。根据新加坡卫生部报告,其总人口64.4%已完成至少一剂接种,疫苗突破性感染为158例,其中2人患有基础疾病、需要氧气辅助。在泰国,677,348名已完全接种疫苗的医护中,618人出现突破性感染,其中1名护士死亡,另有1人病情危殆。“这些数据都说明,疫苗能有效减少重症、住院。”

“印尼医务人员耗损高,也和初期错误的接种策略和长期低迷的疫苗接种率有关。”《经济学人》称,2021年1月中旬,印尼开始推广新冠疫苗接种,第一批接种者为中青年等壮劳力,而非高龄、有慢性基础病等高危人群。截至7月19日,印尼共4209.6万人至少接种一剂新冠疫苗。完成两剂接种者为1640万人,仅占其总人口6%。

为快速推进接种,6 月初,印尼已将疫苗适应人群扩大至18岁以上所有人。该国计划在2022年3月前,为70%的总人口、即1.815亿人完成疫苗接种。此外,印尼、马来西亚在考虑“加强针”计划。印尼称,将首先给一线人员注射不同于此前的新一种新冠疫苗,以提升疫苗保护力。

“单纯依赖疫苗,是远远不够的,应当加强新冠筛检力度。”迪基·布迪曼表示,东南亚国家间跨国流动人口众多,还需在筛检、溯源等领域扩大合作。

疫情全球大流行1年多,印尼和马来西亚未曾进行过大规模筛查,也未开发出追踪确诊者足迹的流调系统。印尼卫生部长布迪透露,起初没意识到疫情传播速度会如此之快。

7月20日,印尼总统佐科指出,防疫相关紧急措施暂延长至25日。如确诊数持续下降,可自26日起放宽。

“非官方统计的死亡人数至少高出2万人。”LaporCOVID-19指出,部分县市没有死亡人数资料,有些与医院统计有落差,相信有更多确诊或死亡病例未被纳入统计。

该网站提出,印尼疫情形势仍较严峻。

1.Indonesia COVID-19: ‘It’s very fair to say that Indonesia is the epicentre of Asia’. News Desk2.Indonesia reports record coronavirus deaths ahead of Hari Raya Haji; Covid-19 total goes above

2.91 million. The Star

3.Indonesia overtakes India as Asia's new Covid-19 epicenter. CNN

4.A wave of covid-19 is engulfing Indonesia. The Economist

5.Covid: False and misleading health claims spread in Indonesia. BBC

6.Indonesia: Nearly half of Jakartans may have had Covid-19, serosurvey suggests. The Star

7.Indonesia daily Covid-19 deaths top Brazil as the world’s highest. Bloomberg

8.Indonesia reports record number of doctor deaths from COVID-19 in July. Reuter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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